如若還有這麼多愛 讓我捐給非洲也是唯美
--<<吻所有女孩>> 楊千嬅
第九天……
終於到了夏令營的最後一天……過去九天眨眼便過,沒帶手錶的我完全忘了時間,不知今天是幾號,不知星期幾,全心專注在深索、感受四川的生活。唯一知道時間是因為「又開飯喇」--像極了原始的農家生活。
最後一個早上在凱美食府吃早餐,由組員領禱時經已眼濕濕,我不捨得不捨得不捨得。我怎能跟這群小孩建立關係之後一走了之?又有誰願意讓這班純潔的小朋友再受別離的痛苦……
因為今天是最後一天,下午又有結營禮,所以也無刻意去預備些甚麼,隨意地跟小朋友快樂相處便足夠。返到學校,已看到Billy在等我,叫他先返教室,待我們準備好就過去。踏進課室後不外如是地跟他們重溫所唱過的歌,在唱到<<天使>>時感到淚水湧上來,裝作無事,很冷靜的離開了教室,在外走了一圈,平伏心情再返回教室。看到小朋友在摺飛機,摺好就走到草地放。在跟大夥兒在外面活動時,趁機要愛心隊的隊員跟我分享一個秘密,要他們寫在我的記事簿上,結果很嚇人,十歲多的小朋友,真的不能輕看。
一到了戶外環境,平時再沒生氣的小朋友也復活過來。看到男孩們在玩一個超暴力的遊戲,兩個人一組,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在上的曲起左腳讓在下的抱住,兼用手攬著同伴的頸以取得平衡,然後由在下的負責跑動和走位,讓在上的將其他敵人踢下來。腳腳到肉但又玩得不亦樂乎;問Joe為甚麼不玩,他笑說這遊戲太暴力了。
午飯前有一驚喜的致送紀念品時間,由Joe和John主持,其他同學則非常有秩序地聽指示(早知如此我們便不用這麼煩惱)。Joe和John叫所有同學猜我們志願者的英名字字的首個字母,原來他們用拼音卡拼出了我們各人的名字,難怪前兩天古古怪怪地問我們的英文名。之後又用一些正方形和三角形的膠片砌出「I love you」。他倆問我想要哪個字,我想了想,決定要他們兩人英文名的首個字母--「J」。接受他們的禮物時有一種久違了的感動,他們所擁有的不多,但亦決定將最後的所有給我們,一切由心出發,絕不能用物質的價值去衡量背後的心思。
午飯過後天色很陰,結果真的下起雨來。結營禮移師室內,但室內環境不夠大,結營禮要分兩次進行。我們五年四班被安排參加第二節的結營禮。外面在下著雨,教室內的環境也不見得好;小朋友因為爭奪小禮物而令整個班房陷入不能控制的局面,最後一天,仍要讓人動氣。不過,小朋友始終是小朋友,五分鐘過後便被另一件有趣的事情引開注意力忘掉不快,非常有效的情緒管理。
因為我被臨時指派去當結營禮的攝錄,所以連最後僅餘與小朋友相處的時間也被剝削掉。到第二節開始,五年級四班進來時,因為小朋友看到我時表現得很興奮所以我亦很興奮,他們以為我跑了,Joe更向我撒嬌,問:「為甚麼他們不找別人(攝錄)?」好不辛苦完成了結營禮,我們班的表演雖然有點hea,但勝在夠童真。到結營禮完時,我到看人群中的Joe的嘴都扁了,一副快要哭的樣子,與我對望一眼便將頭埋在雙臂裏,使我頓時心酸,不忍開口說再見。其他小朋友亦以為結營禮一結束便代表一切完結,急不及待跟我們道別,只好先安撫他們,讓他們先回教室坐好,再正式道別。
重返教室前,組長要我們跟小朋友保持著一個興奮高漲的情緒,千萬別弄得依依不捨。回到教室,播著<<生命有價>>,算是一首輕快的歌,但我真的忍不住,一邊將習作、感謝信和組相派回小朋友,一邊強忍糢糊了視線的淚水。後來不知誰在播<<天使>>,整個場面頓時一發不可收拾,看到小朋友的臉,便知道雙方的感情經已掛上,分開並不容易。當Billy看到我在哭時,他先是呆了一下,然後用力將雙手掐著我,以近乎哀求口肳說:「我們不要再見可不可以?」
跟一個又一個小朋友相擁流淚,聽著他們逐個逐個問我會不會回來,著我寫信、寄照片給他們,我除了輕撫著他們的頭,叫他們「快點長大,到時便可做你想做的事」之外,也不知應該說甚麼。我所做的,仍舊太少。小朋友的願望很簡單,他們對快樂的要求更是低得很,來自城市的我們就好比失了鹿車的聖誕老人,施予的可以很多,偏缺了最重要的那條橋。
女孩子方面我最不捨得May,她雖坐在班房最後,但真的很聽話,活潑又主動。Tony依舊是那副男孩子脾性,哭也不要讓人看到,忍著了哭聲,眼淚卻大顆大顆掉下來。整天沒跟Susan說話,她也大概是哭得最淒厲的一個,忍不住走過去捧著她的臉叫她乖一點,多聽老師的話。Ken平日很反叛,男孩子中他偏最現得不捨,在學校磨到最後才離開。Joe更不用說,全班裏面我最疼他。Alex變得像最初般閃縮,封閉起自己,便主動走過去抱他哄他。Heithy即使哭也哭得可愛,不斷抓著我的手不放。又有些男孩子走過來勸我別太傷心,因為他們也會不開心。
在一遍哭聲中執拾好東西離開教室,返回大本營,想再次衝出去跟他們道別。原先不被容許,但後來門被打開了,我們不出去小朋友也走進來。強忍悲傷鼓勵他們笑,陪著Joe及其他小朋友返教室執書包再送他們離開學校,跟他們一一合照,簽名留念。後來察覺自離開教室後便再沒見過Billy,性情古怪偏激的他,只寄望他的心情盡快得以平伏。
拖拖拉拉到太陽開始下山才離開學校,回望過去一個星期,任務似是完成了。但我知道,這段回憶將永遠化成一塊大石,壓在心頭上,再也挪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