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喝了兩瓶San Miguel,理應很好睡。可惜蚊咬和外面的車聲使我睡不好之餘,過往一些難堪的片段瀝瀝在目,那種無法排解的壓抑,很折磨人。
每一趟的旅行,都是一次認識自己的機會。這一次,我明白到,有些事情的發生,並非出於「突然」;我非「突然」想來菲律賓旅行,我非「突然」想出去,我非「突然」想一個人。
中三那一年,梁望峰是其中一位我喜愛的作家,那時他寫了兩本有關台灣的旅遊書,便冒起想到台灣自遊行的念頭。
仍記得當年年少有多氣盛,坐言起行,刻不容緩。立下決定,數算自己有多少身家,拿著「紅簿仔」到銀行取消戶口,一口氣提光所有的錢,戰戰競競地走到旅行社買機票--幸好,沒有機位,使這個沒有計劃的計劃被迫取消。反正也是一時衝動,時間一過,便丟淡了,但這未卻撲息我想到台灣的決心。
兩年後,中五畢業,向家人提出獨自到台灣旅行,差點沒把父母嚇死,他倆反應之大未能預及。起先以為父親較開通,原來不。
越被阻撓,決心就越大。堂姐在我那年紀時,已一個人遊過加拿大、台灣和北京了。母親對此事的評價是:「你怎能跟人比?你甚麼也不懂!」噢,原來如此,我怎會不懂?生我育我的是你,你說我是弱智我也只好認。那時候,多憎恨自己的無能,只望一切未曾說出口,以免換來別人對我夢想的侮辱。
其後父母「讓步」,行程由我編排,但需要他們同往。想起都覺好笑,過去兩年,我怎能未曾計劃過這旅程?
最後母親與我同行,一起在台北逗留了三天,剩下三天留下我一個人,中間父親參與了一天行程,整天心不在焉,一心要找網吧好讓他處理公事。當初一個由我主導的旅行,最後竟被剝削至此;彼此之間的不信任,表露無遺。
那幾天一個人在台北到處遊蕩,沒做過些很特別的事情,但依然記得那種一個人如釋重負的快樂。這一遍台灣之旅,差丁點就成了一段不堪可言的回憶。
八年了。由中三到現在,醒覺,回歸到自己最初尋覓的事情。唯寄望一切仍未算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