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以往,到外旅遊,最記掛的不會是香港的家,而是買一張合眼緣的明信片,然後寄給自己。
上海雖是個大城市,但要買一張明信片,卻難倒了我和同行的朋友。郵局內有售賣明信片,不過款式很官方,除了明珠塔和外灘之外,還是明珠塔和外灘,悶死人。
最後在某藝術館內取了幾張宣傳明信片,張就張就。走到郵局,買郵票,對方未回答,搶先道:「空郵的,麻煩你。」付錢後,再確保對方遞給我印著「空郵」的水印貼。然後,正要將明信片投進郵箱時,我遲疑了──面前的兩個郵箱,左邊的收集國際郵件,亦即空郵,右邊的收集本地郵件,平郵是也──問題是,香港經已回歸中國,兩地為一國,何以需要空郵?
英政府徹港逾十年,紀念中國國建國六十年的電影<<建國大業>>也快將上映了,何以還在懊惱空不空郵。我的黃皮膚、黑頭髮、黑眼珠,原來證明不了甚麼;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不過是一本藍色簿仔;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中國人,會為中國出現毒奶而羞愧,會為四川地震而流淚,會為北京奧運而驕傲……統統都輸給一張水印貼。
事情尚未完結。
其後到盧灣區的酒吧消遺,認識到一名當地的大學畢業生,他告訴我,他有多想到香港遊覽,奈何制度問題,地方問題,身份問題,香港人可以隨意跨越兩地,國內人卻不能自由進出香港。我遲疑了,躊躇對應的話,腦海偏只剩下一海問號。何以,明明是同一國的人,卻又各自劃分境界;當中的一國兩制,實質又阻隔了多少。及後看到國內的貪污、暴動、排外,知道香港記者被拒採訪的事情,我又在想:到底,這一切,是幸運,還是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