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科技

16 11 2009

原來是 做慢些 更細心 更浪漫 / 人 為甚麼 會覺得 太麻煩

<<低科技之歌>>王菀之

上星期因為工作關係,參加了假會展舉行的香港國際美酒展,超過五百間來自三十國的酒商來港展覽--當然,不止展覽,還提供試飲,紅酒白酒香檳氣酒梅酒米酒威士忌伏特加統統任試任飲。

嘩,我相信自己比劉姥姥進大觀園有過之餘無不及,興奮到呢,好像受了十年牢獄之苦突然重獲自由般,四處亂闖,短短兩個小時內試飲了廿多種酒,越飲越神奇,每種酒都有它不同的特性和味道.如果當晚不用工作,如果沒有經理隨團,我想我一定會飲到反胃才罷休。五百個參展商,每個參展商只展示一款酒亦已有五百種酒,認真不得了。

隨了喝酒,還接觸到兩樣很新鮮但很傻瓜的所謂科技,官方名字我不會,但即管形容出來。第一樣科技像個濾座,設計似酒吧內的Beer Tap,整支紅酒倒轉插上去,按著Tap,紅酒緩緩流過濾咀,落在酒杯中。整個過程「VV」聲,有點像洗牙的聲音。經理說,那個一個有助酒紅透氣的儀器,那個看似濾咀的東西,會將空氣打進流過的紅酒裏,加快一枝紅酒透氣的時間。第二樣則是一枝水晶棒,短小得像一枝過於架勢的耳挖。整枝水晶棒晶瑩通透,頂部有一粒水晶波以便手握。讀過<<笑傲江湖>>都知,喝不同的酒要配合不同的杯;紅酒杯多似水晶製造,皆因不同的杯口和水晶的電子排列都會影響一枝紅酒入口的感覺和結構。水晶棒的產生,自然是為了改變紅酒的結構。據經理解析,將水晶棒放進酒內攪拌一定的時間能令紅酒喝像陳年了一定的時間。

--好笑吧?至少我得知這兩樣科技都價值不菲。

喝酒本是一回很休閒的事,三五好友,聚在一起,隨便暢聊亦能聊個通宵,開一瓶紅酒,那怕它需要透氣三十分鐘?一瓶貴的酒,不一定貴在它的年份,新酒亦有它的市場,其價值是在於它釀造的方法和產區的收成。人們有錢有時間不去研發更多的造酒法,反去研究一些讓酒喝下去比較不同的外物,製造自欺欺人的假象,居心何在?唉,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正宗多舊魚。

幾天前收到一個來自加洲的酒塞,上面寫著:「A meal without a wine is like a day without sunshine.」以酒喻作陽光,生命中不能缺乏的美麗東西--何以硬將這美麗複雜化?





再度上線

7 11 2009

終於返回天水圍的家。

九月頭家中突然宣佈入伙十週年紀念大裝修,輾轉寄宿於朋友的家,享受撇掉父母的自由和近乎獨居的生活,雖缺乏即時新聞和互聯網,但更安慰每天省下往返工作的交通時間和車資。

一個人住,未曾覺悶,至少多了時間去細聽渴望已久的音樂。Juno的<<天生地夢>>實在叫人愛不釋手,夕爺的歌詞盡顯「十年辛苦不尋常」的功架;關淑怡的<<Shirley’s Era>>只聽頭尾四首歌,依然是林夕的歌詞啊;想輕鬆一下的則有Swing的<<武當>>和Mr.的<<If I Am>>;李卓庭的<<After School>>令人失望;楊千嬅在嫁人後到底怎麼了?封面殘得以為是甚麼陳年舊碟重新上架……

還有,Moby的<<Wait for Me>>果然愌然一新,不過我受;多謝友人讓我認識King of Convenience的<<Declaration of Dependence>>;Green Day和Arctic Monkeys的新碟買下來好些日子,終於有機會開封;Patrick Wolf的<<The Bachelor>>夠迷幻;但若數到近期最愛,一定是來自英國的Florence and the Machine,debut album<<Lungs>>一聽便愛上,日播夜播上youtube繼續播:

噢,越聽,越不想工作,尤其知道還有更多更多新碟輪住上架,很懷疑我的愛到底能分出多少份?唉,時間永遠太少,而慾望永遠太多……





是自私,還是忠於自己

19 06 2009

星期日談情:窮

阿鳳和阿華都是我的本地朋友,一個是我研究生時期宿舍的鄰居,一個是班上的同學。她們是我畢業以後仍然還會不時見面和打電話的好朋友,因為是朋友,所以不介意和我分享她們的成長經歷,亦不介意看自己的貧窮過去登上報紙。當然也還有別的原因,看到最後也許你會明白。

……

我是怎樣與阿華成為朋友呢?

因為我喜歡喝葡萄酒並且在這行工作過,在上課的第一天,我就和研究酒文化的阿華很談得來,之後常常結伴去享受美酒佳餚。彼此相熟以後,又因為我們都有一個在美國的男朋友而產生各種共同話題,比如長距離戀情的各種勞民傷財,我那時最羨慕她能夠一年飛三次美國去拍拖。再後來我們相繼失戀了,便經常在咖啡館裏一呆就是半天地討論起人生來。

阿華的那種奢侈,絕不只表現在她的愛好和生活方式上,她是一個從精神上徹底不切實際敢想敢做的人。她的夢想是將來做一個研究非洲的人類學家,而且她已經去過一趟非洲了!阿華真是我認識的香港人裏面,最不關心柴米油鹽的一個。

她的父母多年來在街市擺檔賣菜,雖然景況不至於艱難,也沒能夠發家致富,住著寮屋,沒有存下甚麼資產。她和哥哥所有的人生夢想,都是靠自己實現。兄妹倆一路走來,學習成績很優異,靠著貸款和獎學金,大學期間都去美國交換了一年,遊歷過很多國家,有遠大的夢想--真的是離香港很遠,比生活更大的夢想。

現在兄妹二人各自背著十幾萬的債--不過沒有關係,對於他們來說,那並不是一筆將來會還不起的債。他們倆沒有甚麼給家用的自覺,也不願意被父母栓在身邊。最近兄妹倆聯合與父親爭吵了一次,因為發現父親完全沒有有退休計劃,那存款數目看上去就指望一雙兒女給他們養老了。於是兄妹倆正式通知父親:不要指望我們給你們養老,我們還有夢想沒有實現。

阿華說:「我只是想對他說:不要給我借口,讓我可以將自己的不幸和不開心怪罪於你。」

她受到前男友(一個用八年時間周遊世界,三十歲後才上醫學院開始職業人生的男人)的啟發,本來渴望放飛自己的理想從此變得更加無畏和堅定。她說:「我允許自己玩到三十歲--如果我還沒有見識過世界,又如何能夠安定下來呢?」

對於阿華來說,吃飯才是「奢侈品」,買書和見朋友是必需品。中學的時候,她常常用一串魚蛋對付午飯,把錢省下來買書看,有時間一天就只吃一頓(當然是晚飯),所幸家人也沒嚴加阻止她用飯錢買書看。那時候她瘋狂地看書,文史哲類,中西文化。到了大學,她就到處去看世界,體驗人生,總也「玩」不夠。

她也掙錢,主要來源是獎學金和補習工作。阿華從中五就為人補習,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結業。她曾經同時做七份補習工作,月入兩萬,還要回大學上自己的課。於是我又佩服她的精力:一個女孩子,睡得不多吃得不多,卻能做這麼多的事。

……

甚麼是生活的基礎?甚麼是生活的本質?甚麼是生活的要求?

對自己負責和家人負責,孰輕孰重?忠於現實和忠於夢想,孰是孰非?自立更生和借力更生,孰好孰壞?

……

(原文刊於二零零九年六月十四日明報副刊)

我,開始懂了。





正宗冇朋友

26 03 2009

又冇電話用。我都唔想用個又字,但係就連身邊既朋友都開始話:「經已慣咗你間唔中壞電話或者唔見電話。」「冇問題吖打唔到俾你之嘛又唔係第一次。」咁又係,對我嚟講,有電話係因為老細要call我,同埋睇時間用(嚟緊電影節呀趕場呀覺得套戲悶呀都冇得睇時間)。

都算好彩我(終於)冇俾人偷電話。今次部電話係摺機,不過其實右邊個接駁位經已爛咗,即係可以將個螢幕同埋個鍵盤四十五度角咁拉開,所謂既摺機,個骹位鬆得冇得再鬆。原本諗住捱埋個暑假,等我過埋grad trip先買電話,點知佢提早玩完。

話說電話壞之前既一日我冇叉電,講講吓時佢自動熄機,咁好正常以為係冇電啦。同日晏少少嘗試再開機,禁極都冇反應,淨係得「3」個標誌係度不斷咁斬吓斬吓;心諗:你唔係冇電既咩?斬咩姐斬!

返到屋企,插返個叉電,冇反應。再開機,又喺度斬。我諗,呢啲就叫做壞電話掛……

開唔到電話,即係話我又一次冇晒啲人既號碼,即係就算出返部新電話都只可以等人搵我而唔能夠我搵人。上兩次收集返啲朋友既冧把都經已唔容易,真係集郵咁集,嚟到今次都開始覺得唔好意思……查實我係咪應該買返本電話簿寫低晒啲冧把仲實際?

突然又諗起,中五同中七果時出同學錄,兩次負責既同學都印錯咗我個冧把……莫非,我同華英雄屬同一命格?

睇返之前經歷:

零七年十月--<<柒到冇朋友>>

零八年六月--<<倫敦竊賊>>

後記:好撚恐怖,啱啱借咗家姐部電話,諗住插張咭入去check吓有咩短訊,等咗冇耐個電話響第一下,之後第二下第三下係咁響響響到數唔到有幾多下。打去聽voice mail,七個訊息,分別嚟自四份工五個老闆--好驚,個心係咁噗噗跳到我唔敢瞓覺,怪唔得啲人俾人追債會追到跳樓。大佬,我都係冇開電話兩日姐……





仁醫

18 03 2009

之前在報紙上讀到,有學者建議將人文科學(Social Science)加入醫學系,成為必修科之一--舉腳贊成。隨著入讀醫學系的同學的年紀越趨年輕(尤其是被拔尖提早入大學的學生),他們能透過努力去獲取醫學資格替病人診斷,卻未有足夠人生經驗去顧及病人身體以外的需要,亦即所謂的「行仁術」。

最近兩次光顧了學校的牙科診所,一次洗牙,一次補牙,兩個牙醫,同一種態度。在講述經過之前,我想大喊一句:「人文科學,please!!」

第一次,幫我洗牙的是一位女牙醫,開始前她先問我有沒有用牙線的習慣,我直說沒有,然後解釋:小時候我每一隻乳齒皆由父親用牙線幫我拔出來,經驗難忘,以至長大後怕被任何線狀物體套著牙齒(試過食菜有菜渣卡在牙縫之間,慘過吞魚骨)。我將故事說出來並非扮可憐或搏同情,而是想表達我真的接受不到牙線這東西。豈知女牙醫非但沒有理解,更立即還擊我一句:「咁第時牙周病甩晒啲牙恐唔恐怖?」然後又用一種悔氣態度教訓我連基本清潔牙齒的程序也不做足,完全否定我對牙線的恐懼。

我當然不想患牙周病,但更不想每天擔驚受怕地用牙線而得到Anxiety Disorder;你有你牙醫官話,我亦有我從課本上學到的Classical Conditioning作解釋--唔會因為你係牙醫人工好似好高而要全世界服從你囉。

第二次,幫我補牙的則是一位男牙醫,甫踏進診所跟他打招呼,沒被理會,整個過程毫無眼神交流,只管機械式地叫我「擘大啲個口」,然後一枝又一枝的金屬銀器往我嘴裏塞。他把我的牙齒弄得又酸又軟,我沒哼一聲,直到他刺痛了我的舌頭,我舉手示意喊停,他卻反怪責:「你條脷遮住咗隻牙補唔到呀!」我於他而然,可能連一隻壞掉了的手錶也不如。

不過,我相信他也有不爽的理由,事關整個過程我也盯著他的雙手,我想看清楚每一枝放進我口內、觸碰我牙齒的器皿,還有那兩條會噴氣出水的氣喉。身為消費者,何以並無權利去認識已付錢的商品?學校牙醫福利,九十八元二十分鐘,任洗任補任剝,你用十分鐘補完我一隻牙,然後嫌棄我多問一條問題?咁係咪應該俾返四十九蚊我?

暫不說仁心不仁的大道理,醫護人員,概括地說,何嘗又不是服務性行業,哪有叫人客受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