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一次的中文專科班,越來越帶給我壓力。面對著四位中二、三的年輕人,我絞盡腦汁讓他們多寫、多練習,最少助他們在學期尾的中文科考試能夠取得一個合格的分數。然而,他們當中又有幾個對中文有興趣?或者有心去進步?怕且沒有(家長們,你們怎樣才明白到精讀班並非取得好成績的保證?)。他們每次雙手空空來上堂,課堂上的討論/練習敷衍了事,更遑論一些額外的家課。
當然,最理想是能做到因材施教。可惜時間實在太少,一個星期九十分鐘,能認識他們多少?我只有一雙手、一把口,顧得一個小朋友顧不了另一個小朋友,況且我的教育經驗實在不足。
直到昨天,事情彷彿有了起色。如常地,先分享一下過去一星期的生活,然後告訴他們這堂的作文題目,讓他們討論、分享、互相評論……這次,他們桌上的白紙首次沒變成繪畫紙、飛機、爛紙……全部人都在紙上寫上了自己的意見,更有小朋友寫了滿滿的一頁。
看來這次選中了題目,我想。事源剛讀過鍾曉陽的<<春在綠蕪中>>,書中提及她中學時代一位與眾不同的中文老師,一次給學生擬了一條作文題目--殺死X老師的天衣無縫計劃--嘩,我看到這題目也不禁手癢。學生時代,總有某個叫人冒火三丈的老師:只會照書唸的歷史老師、永遠沒有中氣的英文老師、講書如軍訓的數學老師、頭髮掉剩兩條的化學老師、無理取鬧的班主任……明明是自己錯,偏要怪責是某老師玩針對(當然老師亦絕對擁有個人喜惡)。做學生的偶爾會反擊:上堂睡覺、不交功課、聲大夾惡地道歉說「對-不-起-!」……但總不至於將對方置諸死地--難得有老師主動提出這個出氣機會,不盡情發洩便笨。
課堂討論異常激烈,落堂時,其中一名男孩將堂課摺起表示要將它丟掉,我問為甚麼,他回答:「費事俾我阿媽知道我咁凶殘。」唉,看來不少成年人仍相信「校園槍擊者一定係玩得太多暴力遊戲」。人有憤惱之心乃是出於本能,作為父母的,怎能否認子女的情緒?少年人憤惱不一定要盡情破壞以換取渲洩快感,卻不見得過份抑壓有甚麼益處。年輕人的創意/想像,難道只適用於社會救濟之上?若是如此,請告訴我金庸、倪匡、松本清張、Christie Agatha、施耐庵等的成就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