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讓沉默變成永遠

17 11 2008

一切源於「愛之深,責之切」。一直有留意「斥測樂壇」這個網頁,今天click進去,整個板面變得灰沉沉,還以為是網絡連線問題之際,看到最新一篇語欲無言的文章,評擊時下樂壇機制的文字雖然理性,字裏行間卻完完全全感受到對事情無力挽救的無奈與疲倦。

請,不要停止發聲,香港地,太需要這類型的聲音。

每個人的思考角度有限度,所以才需要其他聲音去衝擊自己,擴闊自己的領域;吸取他人敏銳的觸覺,以彌補個人的不足。最近在讀曾志成的散文,他從台灣走到東京留學,講及,近乎所有朋友,好不辛苦掙到個錢到東京旅行,為的就是血拼血拼血拼,不斷追問作者哪裏有甚麼品牌最新款式,彷彿東京有的就只是時裝和潮流,沒有窮人和醜人。妹尾河童於八十年代兩遊印度,前後相隔了五年時間,後來編成<<窺看印度>>一書,糾正了不少人對印度的片面看法,裏面觀點至今仍不過時。這兩人看似南轅北轍,他們的文字卻同樣看得我感慨又羞愧。多年以來,我們猶如瞎子摸象,得到片面的資訊便興奮得以為那是事實的全部,然後安於逸樂;也不會思考一下事物本身不斷的變遷,時代在變我們仍然固步自封(叮噹都再不叫做叮噹--雖然新名字很難令人適應,但偏不能否認,這就是新與舊的磨擦嗎?)。

盲目信服權威,不再求真可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早前做group presentation,我質疑一位組員的想法,他答我:「吓啲journal係咁寫架喎。」我轉換型式提問同一條問題,答案如一。那一刻,多想咆哮。讀Psychology,常被提及多有critical thinking,並非要搞對抗般胡亂challenge人家的authority,而是要令自己徹底理解事實的真相。如果前人所做的研究全部成立,我想當今世上所有做研究的人早已冇飯食,科學家也不再需要找甚麼新發現。不要以為仔打老豆一定是兒子不孝,不要認為不正常等同變態,這是我過去幾年最學以至用的道理。

回應最初,斥測樂壇的blog主以美國總統大選為例,指出這是一個全世界在變的時代。雖然個人對美國大選一事感到恐懼(陳之藩就曾預言未來美國選的不是美國總統,而是世界總統),但我不甘成為一頭被牽著鼻子走的驢,我們需要這把聲音。





無法被改造的少爺兵

6 07 2008

在英國的上課期間,最初常被問及英港兩地人民的文化差異,眼見問者可以隨意說出多種有關自己種族文化的形容詞兼配以實例,我偏卻啞口無言。

話說最近參加了一個由本地非牟利團體組織的四川義工團,主旨是為災區兒童舉辦夏令營,由報名到甄選到受訓都不過是一個禮拜的事情;然後,我不斷反思著這次活動的意義。坦白說,最初報名之時沒太多顧慮,一心想著趁年輕有時間有體力去做多一點,看多一點,反正未試過。然後到了簡介會當天,聽罷其中一位在地震發生後翌日到達災區視察的少校演講,講述災區內惡劣的環境:炎熱的天氣,極高的濕度,密不透風的臨時屋,臭氣熏天的廁所,還有那又辣又油膩的食物(其實我更怕遇上一群滿腔熱血的志願者),不禁有點擔心。到真正獲選時,更感到怯--我真的勝任得來嗎?不過既然下了決心,就當這是一場考驗,一場挑戰,反正只是一個十一天的旅程。

到了今天第一天受訓,由早上到午飯後一直氣氛良好,直到完結前一小時組織宣佈:因為當地的賓館不是成了危樓,就已全滿,只剩下一座離工場一段距離的渡假屋可以租用;組織擔心整件事情變了質,便代內地宣佈志願團體可於工場內的臨時房屋借宿,有浴室有熱水,不過要蓆地而睡。這個消息隨圖奉上,有靚酒店又有臨時屋,整個課室的氣氛亦隨之改變,初是鴉雀無聲,繼而爭相發表意見,怨氣亦相繼而起。事實上,當我聽到「渡假屋」三字時已覺得不舒服,再看到那猶如五星級的家的實景拍攝--汗顏--到底我們是去遊玩還是去服侍?組織同時又解釋,因為最先承諾了各義工能住宿賓館,加上不想各人太勞累,又考慮過衛生問題,便提議真正在臨時房屋內只住中間六天,前後五天則入住酒店。可惜依然蓋不了反對之聲。

反對的人大多以個人健康為理由,我理解,因為提出的是一名年約四十多歲,自稱患有心臟病的婦人,怕捱不住長時間的勞碌反成了負累。期後,年輕人卻執著健康這理由作盾牌去攻擊借宿臨時屋的理由,更有舉出過去經驗去將當地的蛇蟲鼠蟻形容得繪形繪色,甚麼交叉感染呀呼吸道疾病等專業詞言也被拋出來,搬出服務兒童作大理由,說志願者病倒了事少,傳染了小孩事大,在職者又擔心返港後身體不惜不能上班,在學者更要讓血肉相連的親生父母痛心疾首!請問,我們城市人的身體何時變得如斯脆弱?又或者,是否應反省一下城市人變得不堪一擊的因素?是因為長期處於冷氣間久未接觸陽光,是只會待在電腦面前疏於運動,還是只求方便盡吃沒營養的即食食品?

首先,我想指出的是,先在簡介會當天已派發一份資料,當中例明「對義工之要求」一環,其中包括:願意在欠佳環境下工作,以及能適應未能預期之變化。在陪訓當天,有內地配對組織派來的工作人員曾問及一眾志願者兩個問題:「有誰喜歡小孩子?」和「有誰有足夠的勇氣?」兩條問題都未曾見人不敢舉手及有所異議。再者,簡介會和陪訓內都多次被不同的的人提醒所有志願者要做足心理調節,甄選期間的小組討論亦有不少人提出過所擔心的問題和堅信自己能勝任的理由,何以事以至此人卻偏不被滿足?在議論住宿問題時有人膽敢拿災區記者入住酒店作例子,指出記者不需與災民同住亦能報導出有如身受的新聞,何以義工們需要與災民同住才能真正體驗到他們的感受!天啊,記者與義工的職責有所不同,假若施予服務的志願者擺出一副高高在尚,入住渡假屋酒店(假使這非主觀事實),那與皇帝出巡視察民情有何分別?既勞民傷財又將等級劃分,難度城市人就不能吃苦?我們口口聲聲說永遠也感受不到災民所受的傷害,怕且只是城市人不肯/不敢付諸行動的一廂情願!在坐又有大學生發言,認為贊成借宿臨時屋的志願者不應執著「渡假屋」的字詞意思,重點應放在能讓眾人休養生息、期後發揮實力的「床」。請問,何以見得渡假屋以外的不是「床」?能使人躺下睡覺就是床,不明白這道理的大可考究莊子的<<逍遙遊>>,有大樹謂之樗,何以患其無用,更可樹之於無何有之鄉!

渡假屋本作渡假之用,再美其名也難以抑壓人在面對科技舒適之下的惰性,同時也是最令我憂慮之事。可恨是我沒有絕等的口才將以上的一番話當場讀出,反而笨拙地懷著那急速的心跳說出個人觀點。然而慶幸遇上不怕群眾壓力的知音人,明白到身處城市的人並非等於絕對幸福,反成了被溺愛的一群。現唯寄望這篇文字能引起他人之思考,或可批評我的迂腐和頑固,或可進化我的論點。





誰說活著便是精彩

24 01 2008

人,到底,為甚麼而活,又為甚麼而死?

昨晚,放工後回到宿舍,開電腦,上雅虎,看到即時新聞--Heath Ledger因服食過量藥物致死--腦海,一片空白。

太年輕,太有才氣,太有前途,死得太早。

近日子,死亡的陰霾,厚厚的籠罩著每個角落。有如今早起床後,空氣冷連呼吸都感到刺鼻。天上的雲,從未如此的密,和灰。微雨飄散著,地上的水漬久久不散。

上星期,有一個九歲品學兼優的女童上吊自殺。身邊有人問:「點解佢要上吊?」有口痕友回答:「因為冇錢買炭囉!」幾天前,也有一名交換生於宿舍墮樓身亡。看到這些新聞時,心臟尤如被無形之手緊緊捏著。

又,死亡/自殺又是否代表終結?活著的人為著這些而感到惋惜,無非是因為死去的人無法再與活著的人分享地面上的一切。但,從來無人告知我們死後的世界是如何。人畏懼死亡,甚至幻化出種種死亡的醜態,無非皆基於對死亡的未知/無知。假若,人出生,是為了迎接死亡後的世界,世界又會變成怎樣?或者,人必須經歷死亡,才能達至人生的令一個階段;死亡,會否不再是life span上終點站?

縱使活著的人不甚了解死亡,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地面上有太多人了無生氣的活著,活著於他們來說,有如行屍走肉。且看Amy Winehouse,她為人失控、不清醒,生活與慢性自殺並無分別,偏寧願繼續受著世俗的磨折而沒死去。

諷刺吧。世上有人生存得如活死人般不選擇離開;那邊廂則有人不必要地將生命燃盡。其實,死去於人生來說,會否不過是另一個alternative--to be or not to be。





紫荊風波

18 08 2007

「多言多敗」這句確是至理名言,可惜不是太多人真正領略到。

第十二屆香港電影金紫荊獎於今天公佈了提名名單,<<出埃及記>>未上映先轟動,獲得十項提名;本來未覺有問題,因為這是彭皓翔的作品,又有卓韻芝參與編劇。雖然很主觀,但看罷某兩人的言論,便覺得整件事情很詭異。金紫荊獎主席蔡繼光對此事解話,說金紫荊獎以文化藝術角度出發,再配合市場;給人的感覺就是電影發行公司與你關係好,甚麼藝術角度甚麼獎項統統都是用錢買回來的宣傳方式。個人認為,電影好看還可以,假若到時候票房仆直,觀眾大罵,這電影獎項還有甚麼公信力可言?而且,今年度邱禮濤的<<性工作者十日談>>及郭子健的<<野良犬>>亦是有心有力的作品,何以連一個鼓勵性質的提名也沒有?

一山還有一山高,最好笑且看任達華對整件事的意見:「金紫荊與金像獎不同,評審覺得好電影便可提名,觀眾感受不到,不等如評審感受不到。」之所以有不同獎項機制的存在,是因為能提供不同的審析角度予大眾去認識電影;正如美國的奧斯卡傾向大眾化而法國的康城則較著重藝術性。假若金紫荊一獎可以忽略觀眾感受,那何以要花人力花金錢去舉辦一個頒獎禮?何以要讓一群孤芳自賞的評審員去左右大眾的品味?請問,這一群評審又從何而來?如此下去,倒不及一人一blog一人一張最佳名單。只怪任先生是兩屆金紫荊影帝,難怪急不及待去擦鞋。

說回<<出埃及記>>這齣電影,雖然期待,卻連基本故事背景也尚未發佈,只知道十項提名之中獨欠最佳女主角劉心悠的份兒。看過她過去的演出,實在乏善可陳兼不敢恭維,也不會寄望這次彭浩翔可以怎樣去將她脫胎換骨。這一回蔡繼光沒有選上她,總算沒有一意孤行的考驗觀眾的智商。

最後,最想看的還是九月一日公佈的得獎名單;若屆時不過是重覆金馬獎與金像獎的步伐,只會更顯得一切是個笑話。有膽行到這步的話,請更有膽的不要讓大眾傳媒影迷失望。





香港人

29 05 2007

每寫一篇文字前,習慣先定下標題,然後沿著軌道地走。決心寫這篇文字時,卻怎樣也想不到一個較窄、更貼切的標題。

話說法國康城影展落幕,各大小獎項亦盡揭盅。事前,本地報紙照例報道(吹噓)只有自己認識的名字,甚麼王家衛金棕櫚大熱,張震熱爆影帝之煩--絕對沒有小看土炮的能力,乃是對這些井底蛙的報導有點厭惡。然後,兩岸的華人力量輸給了說出來也未知在哪裏的羅馬尼亞。不過不打緊,至少來自南韓的全度妍得到了影后殊榮。香港人既沾不上華人之光,一窩蜂急不及代於亞洲人面上貼金--話晒大家都係黃皮膚嘛!或者,我們更應為香港人的適應能力與變數之快而自豪。

全度妍在法國憑<<密陽>>封后,南韓本地的票房預售立刻飆升三倍,嚇跑了加勒比海盜,就連總統也立刻衝出來發表恭賀。這讓我回想起幾年前的張曼玉,同樣於康城封后,當時佔了幾份報章的頭版,華人之光呀,港人之光呀,無線之光呀,港姐之光呀……差不多會說廣東話的黃皮膚就會走出來搖旗吶喊--事實上,張曼玉的得獎作品<<錯過又如何>>(Clean)上畫時只得寮寮三兩間戲院,票房更是乏善可陳。

很煩厭那些只說不做的人,不斷投訴本地無能、不屑參與。可是,假若有人做出了成績時,可以身體力行作出支持嗎?某程度上,南韓影視業的成功是來自本地人的瞓身力撐。所以他們能屢次創造票房奇蹟,所以他們知道政府有意抑壓本地影視工業時走出來馬拉松示威,所以他們能擊敗那所謂的荷里活大片,所以他們百花齊放、新人輩出,所以他們付出的努力終於獲得了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