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靈魂跟不上腳步

19 08 2009

明明我已晝夜無間踏盡面前路 夢想中的彼岸為何還未到

--<<無間道>>

眨眼間,又到八月中,距離開學不夠兩星期,月初所經歷的不快,依然纏著心頭。每逢工作遇到不快,便勸自己盡力抽身,不令自己投入,不讓自己輸進半點感情,跟自己說:留在這裏工作,除了錢,沒有第二個原因。然後數算著與目標的距離,唉,還有好一大截日子哩。可笑是日子無情地過,最後回首一看,心忖,又一個暑假。

迎新營過去了,後知後覺從(舊)同學的口中得知。收到救世軍的來信,想起去年這時候剛從四川回來,與團友策劃著八腳聯軍的事宜,前幾天在地鐵站看到新一屆的宣傳廣告,還真叫人感觸。去年八月依舊抱著玩著讀的心態面對大學最後一年,幻想著畢業後要到哪裏見識見識。今年暑假過得有點苦悶,突然醒覺往年逢夏季都從外國回流的老友今年皆沒有在身邊。同事大搞遊船河活動,記起上一次接觸陽光海灘亦是上年度的事了,那時執拾好背囊去菲律賓,坐言起行,當時的灑脫至今剩下幾多?又一年了,怎麼我的記憶仍停留在上一年?

不禁在想,工作這回事,會否比監禁更令人失去自由?人在囹圄,雖被剝奪了走動空間,卻至少被四壁圍著,能奢侈地盡用時間去讓自己沉淟,反思從哪裏走到現在,下一步又應該踏在哪兒。但當人陷進了大都市這工作巨輪之後,就只能不斷地跑,無步境地跑,喘一口氣後繼續再跑;諷刺是我再努力跑,滑輪轉動得再快,我的位置依然沒變。

我怕,心中有恐懼,懼怕時間流逝我卻絲毫未變。年頭因為畢業功課而重返舊校,毫無準備預約之下嚇然三年前曾教導過我的老師全部都健在,仍舊過著日復日、年復年的打工生涯。我突然看不見自己的將來,假如已能預知日後五年,或十年的生活,我何不當下就快樂死去。我不甘只為金錢而工作,而工作換來的金錢往往又輸給了日常意外,所以我只能不停地工作,欠缺長遠目標地工作,為的是積穀防飢,為的是未雨綢繆。

報紙上又報導全球最快樂的國家,香港依然不見踪影。是我的問題嗎?還是整個社會氣候的問題。獨是我一人察覺到問題嗎?還是大家都適應了,學會對痛苦完全麻木。是我瘋了嗎?有舒適的家不想留,偏渴望往世界邊境去闖蕩。

時間過得越快,心裏的問題就越多,可悲是我根本沒有閒暇停下來整理越見紊亂的思緒。





不過是夢

23 06 2009

睜開雙眼,天空漆黑一片,萬里無雲,陣陣鮮風吹得身體晃動。伸眼張看,嚇然萬家燈火在千呎腳下--我急於抓緊欄杆,防止肉身因好奇而掉下去。我靠著外牆,左右察看,思索自己從哪裏走到這裏。我閉上眼,將手拉直,感受著那挑釁著我的離心力。放手好嗎,隨風而去好嗎,就此死去可以嗎,兩隻手指慢慢從鐵欄滑開,再勾緊,滑開,再勾緊。若果就這掉下去,會有誰人在地面喝倒采嗎,會壓著哪家的房子嗎。心境前所未有的放鬆--這就是死亡了嗎?讓身體一直的向下沉,不帶走半點煩惱。呼,呼,呼。風,吹得衣衫鼓脹。蓬,蓬,蓬。我正在膽怯嗎。

我再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完整無缺的躺在床上。急速的心跳讓我未能忘記那實實在在的高度恐懼。

翌日,經過唱片店,遇上椎名林檎的最新單曲。回到家中,好想哭。





門打開以後

27 05 2009

就當我大言不慚。

凌晨兩點,拖著習慣疲勞的身體返到家中,雙親的睡房的門口敞開著,裏面空無一人。床上,有著睡過覺的痕迹。

「不是又進了醫院吧?」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不。」,我否認,假若有急事進了醫院,至少會收到家人的通知。

坐下來,致電給母親,擔心她有否將手機帶在身邊。「喂?」「爸爸又進了醫院嗎?」原來,父親於下午洗過傷口後痕癢難眠,結果走到醫院輪候急症,被列為非緊急病症,經已在急症室待了超過一小時。

「嗯,暫時沒事,你先睡吧。」我擔心嗎?我會為此而不能成眠嗎?我懷疑。

或許成年人是正確的,我根本不想面對。又,心境上我仍是個幼稚到極、只想依附父母的小孩,仍未準備好去擔當這責任。





學習失望

25 05 2009

用了七天去考慮好不好擱置六星期的畢業旅行--於我而言,這不止是一次遊歷的旅程,更是一個體能和意志的訓練。捱過了,以後再繼續挑戰;捱不過,也就明白到個人的極限。

七天裏面,不斷衡量事情的得與失。成年人前來告誡我,暫且放下吧,家人要緊,以免日後後悔。老實說,我確實未領略到家人到底有多重要,且日後我又會有幾多後悔,不過無謂因反抗而反抗。我總珍惜別人跟我分享的經驗。

到了第七天,告訴自己不能再拖,與其猶豫不決,倒不如乾脆了斷。捧著一堆幾個月來研讀的旅遊書:異地的文化、歷史、藝術,逐一丟進還書箱內,少不免泛起傷感。過往六個多月,努力工作,量入為出,到頭來換來一場空夢。幾多悠閒的大學生活可一不可再,幾多朋友未能把握時間好好認識,假若幾個寒暑後在街上碰到,還能喊出對方的名字嗎?

唯有安慰自己,生活豈能盡如己意,夢想成真這回事並非萬試萬靈。偶爾一次失落,卻不等於徹底敗陣。給自己一年時間,可會是柳暗花明?現在,至少不用擔憂柬埔寨或寮國沒有主流電影院,可留在香港搶先觀看首輪電影。一年之後,柬埔寨的天氣可能會更熱,吳哥皇城內的文物可能被搶掠不少,但地雷亦會被清除更多,國內設施又會好一點。於發展中國家而言,甚麼都有可能。

其實我更想放一個甚麼都不做的長假期。之前打算畢業旅行返港後躲在家中當隱蔽青年,埋首書本和電影之中,甚麼都不顧。可惜,於畢業論文的焦慮褪散前夕,新的工作挑戰又迎面而來。

沉迷新事物,就是忘記舊傷患的好藥方。果然,好一個workaholic。





倒向的孝

24 05 2009

一個「孝」字,騎劫了多少中國人。

無意推翻孝的存在,只是,當父母要求兒女盡孝道的同時,兒女能否倒過來要求父母遵守父母之道?至少,平日健健康康,偏偏在我到外工作、旅遊時才頭痛心痛胃痛睡不安吃不下繼而留院觀察;不要企圖試探我的惻隱,不要嘗試搏取我的專注,不要在不適當的時候展示你那過份的溺愛。

不止一次,父親問我找到工作後每個月會付多少家用。總覺得這問題很可笑,問題背後的動機是你對養育了廿多年的兒子毫無信心,還是太擔心自己晚年沒福享?未曾正式畢業時已不斷盤算自己一個月可以掙多少錢,每個月留多少給自己生活,付多少給父母,剩下的則儲起來作旅遊資金,計算著去哪裏需要多少錢需要儲多久……有些事情,說得太白就顯得老土了。說到底,父親給我的感覺是,關心我一個月給予多少家用多於我的工作。難怪年尾樂壇頒獎禮上,獲獎新人定要多謝父母,多謝他們容許子女找了一份最沒安全感、最欠缺穩定收入的工作。

然後我假設地想,為人子女,其功能是否只為保障父母的晚年?朋友可以選擇,唯獨親人不可以。損友要遠離,借錢不還的朋友要堅決不再借;何以父母的毒癮、錢債偏要子女背負上肩?

在經歷過青春期的反叛與不安後,已學會不與父母吵嘴,靠自己雙手爭取想要的東西。亦已學會不再埋怨父母,懇請不要讓我重走舊路。坦白說,我們由不斷吵架,到不再談話,也別再奢求更多了。至少,是你們選擇真空了我的孩童歲月,到現在請別怪罪我將連續工作十八天後的一天假拿去跟朋友吃頓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