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到康城

26 04 2009

最近生活總是來去匆匆,心中有很多事情不吐不快,在有限時間之下,請原諒我緊貼時勢先談電影, 然後再談其他。

朋友五月去環遊歐洲兩個月,我問他會否遇上甚麼節日或嘉年華,他嘆了一口氣,皺起眉頭說:「唉,我地計過喇,今次只會勉強喺法國撞到康城影展……」嘩!會否太過勉強?如果我有錢,如果我有好多錢,我會立刻丟下所有飛去康城看電影!

今年康城展影入選電影名單甫公佈,四方影友的口差點沒有擘爆。係,我知,我知報紙都有賣,但係我都真係好想好想講多次今年康城有幾熱鬧:

先看導演銜頭,名字個個擲地有聲:Pedro Almodovar搭Penelope Cruz等於<<Broken Embraces>>,講禁戀、Andrea Arnold帶來<<Fish Tank>>,舊作<<Red Road>>不算驚艷但夠驚喜、錯過了Jacques Audiard前作<<Read my Lips>>,今次有機會看<<Un prophete>>嗎、很久沒見的Jane Campion、Michael Haneke之前翻拍個人舊作<<Funny Games>>好無聊,但無損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剛過去的電影節看不到Ken Loach的名字,現在失落總算暫以補償、未知Gaspar Noe的<<Enter the Void>>葫蘆賣甚麼藥,不過相信會繼續挑戰禁忌、Alan Resnais長拍長有、Quentin Tarantino的<<Inglourious Basterds>>沒有拒絕的理由吧、Lars von Trier在美國三部曲完結前先來一部<<Antichrist>>,淨是海報已夠先聲奪人、Alejandro Amenabar五年後回歸,搭上Rachel Weisz、Sam Raimi的<<Drag me to Hell>>回歸小品驚嚇……還有亞洲區的李安、杜棋峰、蔡明亮、是枝裕和、婁燁、朴贊郁和奉俊昊,位位都是獨當一面的導演!遺憾陸川的<<南京!南京!>>沒被選上,不過下個月香港有得看。

不賣導演的帳,演員的帳賣不賣?Terry Gilliams的<<The Imaginarium of Doctor Parassus>>有Johnny Depp、Heath Ledger、Jude Law、Colin Farrell加o靚模始祖Lily Cole,夠照唔夠照?Pixar最新動畫<<Up>>,阿伯加細路,無名的,一樣吸引;還有與Audrey Tautou新作鬧雙胞胎的<<Coco Chanel & Igor Stravinsky>>,香奈兒復活,牌面足以撐起整個法國時裝界。

看到這堆名字,還真替Isabelle Huppert頭痛;只盼望不要祈望越大失望更大。另,很多人說舒淇自柏林影展後再擔當國際影展評審是光榮,倒不如說這是華人演員的幸福;即使本地最囂張拔扈的神枱級演員,也沒有多少機會可以這樣看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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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約

22 04 2009

講再會太多 有幾多再會

密友幾多可挽回 時間不到你我後悔

--<<下次再見>>古巨基

今年電影節總算是無驚無喜地完結,訂票時沒有哪套特別期待,現在也不覺哪套令我有發現新大陸的感覺。不過,今年買了三十二套戲,只缺席了其中兩場,經已要為自己鼓掌(我以後不會再買早上十點半的場次!)。

二百七十分鐘的<<哲古華拉>>不算特別出色,但亦沒有打瞌睡;<<聖誕物語>>的題材跟<<橫山家之味>>很相似,一部狠辣一部含蓄,相映成趣;<<掘殺遊戲>>絕對比不上<<懸河殺機>>,開始厭倦這類扭橋扭橋再扭橋的電影;<<玩殘尚格雲頓>>證明了自嘲的樂趣;<<凶心人在寶萊塢>>沒有改錯名,印度電影就是能將老土到震的橋段弄得很好看,淨看男、女主角已飽眼福;<<最熟悉的陌生人>>看不到一半便睡著了,圓方的座位實在太舒服;<<茱麗葉愛可蘭>>和<<嬰兒流浪記>>試圖挑戰傳統禁忌,可笑又可悲;<<黑煞星暴走罪惡城>>看得一頭霧水;<<靚太查案記>>與<<艷婦凸務齊歡唱>>富娛樂性,不過印象模糊;<<黑蝴蝶之家>>太平庸,稱不上黑暗;<<爆裂青春>>再發青春牢騷,女主角死得無辜……

跑電影節的驚喜偶爾發生在戲院以外。隨人龍排隊進場,每每看到相熟的身影,心裏暗忖對方的心頭好;平日相見擦肩而過,今天難得漆黑之下共享秘密,份外親切。在沒有跟你相見/對話的五百多天後,沒意外地不止一次遇見;不知你初掀場刊時,有否想起我?這次,我們似是從前般相親,卻又無意識地迴避一些話題,大概是年月讓我們變得敏感起來吧。下年,如果,我還在香港,你依然喜歡看戲,又會再相見嗎?





起不了風浪的頒獎禮

20 04 2009

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由提名名單的公佈到正式頒獎也沒有太大留意。近年的提名/得獎名單都叫人抹一額汗,呼,好在還有一、兩套配得上「最佳」二字。然而,得獎與否不過是小眾玩意,每次聽到提名人說「獲提名經已很開心」、「提名等於得獎」、「希望個個都有獎」這類話總令人作嘔,名利場的工作者怎會沒有競逐名利之心。最叫我毛管豎起的莫過於「今年對手太強(舉例)」的話,哪個太強?是我瞎了麼?強者又強在哪裏?

碰巧點上雅虎,看到得獎名單,噢,還真有趣。

最佳電影為<<葉問>>,影片除「最佳電影」外就只贏了「最佳動作設計」,「最佳電影」的定義在哪?當演員、導演、劇本(連提名都沒有)等都沒被加許時,<<葉問>>成了「最佳」並非代表評審有眼光,而是香港的電影業更是一厥不振。或先看看其餘提名電影……算吧,至少電影贏得了比數較大的觀眾獎聲(和票房)。即使<<天水圍的日與夜>>贏了,不過是讓它的名字出現於娛樂版多兩天,一座金像獎,終歸未能帶領大眾去認識電影。

張家輝贏了最佳男主角,有點時勢做英雄的味道(夠了別再說甄子丹是大熱門,不要再說動作演員轉型成功的話,他冇演技冇演技冇演技,我欣賞他的武術演出,但請別再侮辱演技這回事),由配角變為主角,最大得益人是廖啟智。

黃婉伶又輸了!陳麗雲和黃婉伶,選十次我也會選黃婉伶,原因是她本人與角色設定的反差較大,作為演員所花的力要更多。之前她輸了兩次新演員獎經已替她不值(在台灣那邊更要輸給周杰倫!難道周董的獎是買回來的嗎?)。老實說,香港地,要偶像派去演<<死亡寫真>>、<<性工作者十日談>>(兩集皆是)這類戲兼且成績有目共睹經已要加分,鍾欣桐說復出說了一年,君不見Mani肯讓阿嬌放下形像去casting?

最後,銀河映像再一次全軍覆沒,杜sir,人家不受你份兒,相信你也不會跟他們計較吧。





綠色創意

18 04 2009

一星期一次的中文專科班,越來越帶給我壓力。面對著四位中二、三的年輕人,我絞盡腦汁讓他們多寫、多練習,最少助他們在學期尾的中文科考試能夠取得一個合格的分數。然而,他們當中又有幾個對中文有興趣?或者有心去進步?怕且沒有(家長們,你們怎樣才明白到精讀班並非取得好成績的保證?)。他們每次雙手空空來上堂,課堂上的討論/練習敷衍了事,更遑論一些額外的家課。

當然,最理想是能做到因材施教。可惜時間實在太少,一個星期九十分鐘,能認識他們多少?我只有一雙手、一把口,顧得一個小朋友顧不了另一個小朋友,況且我的教育經驗實在不足。

直到昨天,事情彷彿有了起色。如常地,先分享一下過去一星期的生活,然後告訴他們這堂的作文題目,讓他們討論、分享、互相評論……這次,他們桌上的白紙首次沒變成繪畫紙、飛機、爛紙……全部人都在紙上寫上了自己的意見,更有小朋友寫了滿滿的一頁。

看來這次選中了題目,我想。事源剛讀過鍾曉陽的<<春在綠蕪中>>,書中提及她中學時代一位與眾不同的中文老師,一次給學生擬了一條作文題目--殺死X老師的天衣無縫計劃--嘩,我看到這題目也不禁手癢。學生時代,總有某個叫人冒火三丈的老師:只會照書唸的歷史老師、永遠沒有中氣的英文老師、講書如軍訓的數學老師、頭髮掉剩兩條的化學老師、無理取鬧的班主任……明明是自己錯,偏要怪責是某老師玩針對(當然老師亦絕對擁有個人喜惡)。做學生的偶爾會反擊:上堂睡覺、不交功課、聲大夾惡地道歉說「對-不-起-!」……但總不至於將對方置諸死地--難得有老師主動提出這個出氣機會,不盡情發洩便笨。

課堂討論異常激烈,落堂時,其中一名男孩將堂課摺起表示要將它丟掉,我問為甚麼,他回答:「費事俾我阿媽知道我咁凶殘。」唉,看來不少成年人仍相信「校園槍擊者一定係玩得太多暴力遊戲」。人有憤惱之心乃是出於本能,作為父母的,怎能否認子女的情緒?少年人憤惱不一定要盡情破壞以換取渲洩快感,卻不見得過份抑壓有甚麼益處。年輕人的創意/想像,難道只適用於社會救濟之上?若是如此,請告訴我金庸、倪匡、松本清張、Christie Agatha、施耐庵等的成就從何而來。





The Wrestler, 2008

15 04 2009

<<拼命戰羊>>(The Wrester)甫開首向觀眾展示一段段Randy the Ram的風光報導,配以旁述以及震耳的歡呼聲。Randy,八十年代紅極一時的摔角手,以他招牌絕技迷倒所有摔角迷。突然,畫面一黑,畫外傳來一把殘喘的咳嗽聲 --是20年後的Randy,獨自坐在更衣室,以笨拙的動作穿上他的摔角裝備。畢竟,他不再年輕了。

20年後,歡呼聲依舊,人們愛戴Randy、擁護Randy,仍是因為廿年前的偉績。當年的Randy the Ram,不過是今天無錢交租、白天在超市打工、與女兒缺裂的中年男人。往日的Randy以實力贏取觀眾,受傷流血都是奮力的証明;今天的Randy偏要自殘、販賣鮮血去留住觀眾。

「Call me Randy」,無論去到哪裏,擂台上醫院內手術過後,他都只有一個身份,Randy the Ram。「80’s is the best」,活在當下於與Randy來說太難了,「現在」兩個字,太遠了。小孩子都不愛玩平面的摔角電動,不知道Randy the Ram的必殺技有多厲害;現在流行的射擊遊戲,背景也改為伊位克戰爭。然而,不當摔角手,不能再當摔角手,還可以做甚麼呢?走到退伍軍人中心,能夠讓Randy糊口的,仍然是20年前的過去:過去比賽的錄像、遊人前來付錢與「美國英雄」合照。環顧中心內其他伙伴,旁邊有隨時隨地在打瞌睡的老人,前面有雙目無神掛著尿袋的老人,Randy眼內閃過徬徨、不安,彷彿在問自己:「難道到老就只能這樣嗎?」當風光賣盡,剩下的,除了一身舊患,還有甚麼?

他沒有選擇。Randy深黯,若脫離摔角,他甚麼都不是。他可以寂寂無名地躲在超市的一角擔當厭惡的角色,但卻容忍不到被他人點出真身。最後,Randy重返擂台,一如以往,為觀眾帶來他們理想中的演出。他憑著意志,珍惜仍能呼吸的空氣,攀上繩邊,展示他簽名式絕技,奮力躍下--或天堂,或地獄,都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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