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nus, 2006

31 05 2007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未必每個上了年紀的人都是智者,但智者定必先經過歲月的洗煉,才能磨煉出智慧。

Maurice為劇場演員,薄有名聲,年輕時風流成性,到老也不忙入花叢。他不算是智者,但那種笑傲江湖、笑看死亡的行為,則是智慧的表現。

戲中用了不少相關手法去描寫Maurice在面對死亡逐步逼近時的幽默。人漸老,身邊好友漸漸只剩下兩種--已死的和待死的人時,死亡便不會如普通人想像中駭人。所以,當Maurice得知要進行前列腺手術時,他可以笑著跟妻子說:「你一直也想把我閹掉。」在被推進手術室時,可以大喊:「我愛手術室(Theatre在英文中可同樣解作「劇場」和「手術室」)!」

Maurice輕看死亡,同時又重視生命。在老邁之年,他遇到Jessie,一個沒有姣好身材,樣貌也不特別出眾的雙十女孩。Jessie生無大志,只會發模特兒夢,誤交男友,曾經墮胎。但在Maurice眼中,他把Jessie視作Venus,那經常陪伴愛神左右的女神。Maurice毫無掩飾對Jessie的傾慕,他哄她去當裸體畫模特兒,為的是一窺愛人胴體。他置健康於事外,拼盡力氣去賺錢搏紅顏一笑,送耳環、送晚裝。知道Jessie在外結識了男友,他又出錢為他倆弄個愛的紋身,甚至借出房間滿足二人肉慾。他清楚無論怎樣做都不可能得到Jessie,但因為死亡的逐漸來臨,一切都變得美好,一切都應該珍惜。

<<Venus>>在大陸被譯作「末路愛神」,指的是Maurice這情種來到人生最後階段的故事。影片的劇本很出色,一老一少的對話擦出不少火花,更藉著這他們一個對生命的執著,一個對生命的放盪作出了很清晰,很發人深省的對比。





斷絕來往

31 05 2007

說起朋友這回事,突然有感:對於一些不再聯絡的舊友,到底會在那些時候想起他們?上個星期收到兩個奇異電話,分別有兩個很久沒有聯絡,相信未來也不會聯絡的舊同學間接找上我。

相信不少人曾收過California Fitness的來電,不斷推銷抵到爛優惠--對不起,我對這些「免費/抵食午餐」一向強烈反感,因為我喜歡付出勞力來換取收獲,以及我不欣賞這種「好食懶做」、「咁抵唔應該執輸」的思想。話題拉遠了,我感興趣的是,California Fitness到底到哪找到我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更離譜的是,這次一接聽電話時,對方竟然稱呼我作「阿立」--勁核突,好熟咩家陣!在那無辜女孩發出任何問題之前,我質問她:「到底係邊個俾我個電話你地既呢?」「下……呢個……」「你講吖唔洗怕喎。」她說了一個名字。「唔該晒,我唔需要你地既服務架喇拜拜。」切線。

掛上電話後,反覆唸著那個名字,才記起關於這個人的點滴。對於舊友在推搪、敷衍奪命追魂的推銷員才想起我,挺感動,也加重了我永遠不會再聯絡他的決心。

另外一次,則是媽媽打電話來告訴我有一中學同學找我,媽媽說他很好人,隨口地跟他聊了兩句,他又問候我的工作,囑我謹記回覆別人。當我得知這個人的名字時,感覺是--唔係呀化!?我沒有忘記他,他是那種典型的書呆子,架著厚眼鏡,走路時背部像鑲上鋼板,勤力,做事百一分認真,不過好蠢,時常被笑被玩也毫無頭緒。數數指頭,我倆有七年沒有談過話,沒有見過面,幹嗎七年之後跑來關心我?居心叵測。事實上,我倆頂盡算是「同學一場」,就連「普通朋友」也談不上,怎麼會有我家的電話號碼?

對於這些潛水已久然後突然蒲頭的人挺敏感,根據個人經驗,再加上友人的推測,這位同學目的只有一個--直銷--一個不屑說出口的詞語。以我觀察所得,直鎖其實與邪教無異。既然你認為透過直銷所得到的利益比一切友情的價值還要高,不要再勸我甚麼朋友一場互相關照。既然你已將金錢看得最重,早應該做好賠上名聲的準備。





最佳損友

31 05 2007

趕在六月開工前,終於跟肥明、神輝和露脾聚個舊,飲下啤酒。對上一次幾個人坐下來,不理時間流逝,散漫地渡過、沒有壓力的青春時光,彷彿已離大家很遠。閒時會想,假如要拍一部青春電影,一定要以我們的舊日日子作藍本;那種想做就做不理後果的態度、未學會憂慮的過份樂天、雞毛蒜皮的吵鬧、寧願一起坐著發呆也不要獨個兒沒事幹……最後外人或許會覺得這是一部空洞無物的電影,但,這就是我在你們身上感受到的分秒,也是我對青春的有限認識。

沒想到,這次見面少了「b li巴啦」,卻多了「成熟」的話題。開心是我們終須長大了(是大自然的定律,還是外間社會的壓力?),感慨是有人一下子揮斷了與青春二字的關係。當中的這個轉變,太快了。正如神輝戲言,下次見面,他可能會以很世故地跟我說話了。

這幾年,自問轉變了不少,一是身邊所發生的事不能不推動自己正正經經去面對;二是踏足社會多了,不能再像從前般怕醜,學會對某些事情冷眼相看。話雖如此,偶然也會提醒自己不妨遊戲人間,潮流興kidult文化嘛。好比陳奕迅,我最欣賞他的地方,不是歌藝,不是演技,而是他的人生態度--不計較,永遠活像一個大細路。有得時會熱烈擁抱,有失時會放開所有。得失以外,對不公平之事認真堅持到底。有人認為他不夠圓滑亂挑紛爭,我卻認為他說話中point。

回想這晚我們的對話,他們三人各自都有未來的計劃,即使是憂心重重的肥明哥哥,眼前也有著一個等候答允的機會。我呢?當年的雄心壯志早已被現實侵蝕無剩,肥明哥哥在小巴上給我的問題,仍未敢想。





香港人

29 05 2007

每寫一篇文字前,習慣先定下標題,然後沿著軌道地走。決心寫這篇文字時,卻怎樣也想不到一個較窄、更貼切的標題。

話說法國康城影展落幕,各大小獎項亦盡揭盅。事前,本地報紙照例報道(吹噓)只有自己認識的名字,甚麼王家衛金棕櫚大熱,張震熱爆影帝之煩--絕對沒有小看土炮的能力,乃是對這些井底蛙的報導有點厭惡。然後,兩岸的華人力量輸給了說出來也未知在哪裏的羅馬尼亞。不過不打緊,至少來自南韓的全度妍得到了影后殊榮。香港人既沾不上華人之光,一窩蜂急不及代於亞洲人面上貼金--話晒大家都係黃皮膚嘛!或者,我們更應為香港人的適應能力與變數之快而自豪。

全度妍在法國憑<<密陽>>封后,南韓本地的票房預售立刻飆升三倍,嚇跑了加勒比海盜,就連總統也立刻衝出來發表恭賀。這讓我回想起幾年前的張曼玉,同樣於康城封后,當時佔了幾份報章的頭版,華人之光呀,港人之光呀,無線之光呀,港姐之光呀……差不多會說廣東話的黃皮膚就會走出來搖旗吶喊--事實上,張曼玉的得獎作品<<錯過又如何>>(Clean)上畫時只得寮寮三兩間戲院,票房更是乏善可陳。

很煩厭那些只說不做的人,不斷投訴本地無能、不屑參與。可是,假若有人做出了成績時,可以身體力行作出支持嗎?某程度上,南韓影視業的成功是來自本地人的瞓身力撐。所以他們能屢次創造票房奇蹟,所以他們知道政府有意抑壓本地影視工業時走出來馬拉松示威,所以他們能擊敗那所謂的荷里活大片,所以他們百花齊放、新人輩出,所以他們付出的努力終於獲得了回報。





愛.作戰, 2004

29 05 2007

看過陳奕迅的新作<<野良犬>>後,倒想找回他以前的作品來看。他未必是一個出色的演員,但總會在他身上感受到那份演出的真誠。

<<愛.作戰>>內兩對愛侶的角色設定都很簡單,當中的主題也明顯不過,他們都非常愛自己的另一半。戲中的槍戰綁架要脅要過是隱喻,假若你快將失去所愛的人,你為他/她所做的事可以有多遠?華哥(王志文)的一心一意與華嫂(秦海璐)的捨命相隨;家銳(陳奕迅)的自我犧牲與靖儂(周麗淇)的歇斯底里。

陳奕迅在<<野良犬>>的角色某程度上是<<愛.作戰>>的一個延續。然而,相比家銳與華哥的惺惺相識,靖儂與華嫂的拉鋸更是好看。兩個女人,一個平凡一個大肚,在尋回愛侶的路途上卻未為過任何挫折而退縮。我想,這就是現代人常祈盼的轟烈的愛吧。

重生是鄭保瑞的電影中常出現的論題。華哥與華嫂最後雖死在一塊,卻誕下了嬰兒。相反,家銳與靖儂這對由分手開始的情侶,卻陰陽相隔。

在電影上畫時曾看過導演鄭保瑞的一篇訪問,他欣賞周麗淇,因為前作<<熱血青年>>票房失利,他感慨觀眾未能認識到真正的周麗淇,來到<<愛.作戰>>便決定再幫她一把。可惜,同場的演員實在太厲害,周麗淇的演出完全被比下去。電影後半部兩雌相遇,秦海璐堅定不閃縮的眼神,比起周麗淇臉上眼淚流過乾過依然毫無瑕玼的眼妝,前者贏足一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