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的人不在國

26 04 2007

剛過去的星期天,從天水圍走到西貢,為的是與Emma聚舊。起初她說帶我(和藍藍)食盡西貢美食,不過,因為她父親知道女兒難得一天放假,老早就預備了豐富海鮮(Emma爸爸是水上人)迎候Emma。而我和藍藍,也順道去了Emma的祖家吃飯。

抵達Emma家前,她聲言我將會吃到前所未見的食物,問題是我敢不敢吃。有了期待,自然更想嘗試。

墨綠色的就是Emma所指的食物,名叫九爪螺;殼內藏有大量水份,剝殼時會容易將水濺到身邊的人,所以又名鬧交螺。Emma說除了水上人,基本上其他人「見到也不知是寶」。而且採摘這種螺時有一定的危險性兼影響生態而被禁止,所以更難買得到。

蟹和螺都是清蒸,原汁原味,蟹有多滋味不用說,首次吃的九爪螺也不輸蝕。它的肉質有點像蛽,但較軟身。剝殼的過程有如剝花生,一顆一顆的剝,逐粒逐粒的吃,很過癮,轉眼便吃完一整盆。

食過海鮮,走到Emma家飲酒吹風吹水,同場的還有藍藍和Emma的幾個朋友。Emma之前跟我提及到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跟她一樣走到英國生活、讀書,考到了PHD,人很聰明,自離開香港過後,不斷聲稱「我愛祖國」。這一晚,我終於遇見她。

她名叫翠西,可能在英國待得久了,連廣東話也帶點英國口音,事實上,她的英語比廣東話流利。在短短相處的幾個小時內,她說了不下數十次「我好愛國」,沒有隨便地說,每一次都會很自然地握起拳頭,稍微揮動一下,挺直腰板,瞪大雙眼,字字鏗鏘的說出來。

她極度好酒,Emma說過她曾不止一次在英國因為酒精中毒而入院但仍要死也要喝。酗酒的人很少理會那是甚麼,只要有酒精便會灌進肚裏。這晚準備了啤酒,是Hoegaarden,她雖然堅持自己愛國,大讚青島的好,縱使嫌棄來老貨淡而無味也一瓶一瓶的相繼地喝。

這一晚除了是我和Emma聚舊之外,也是Emma跟翠西聚舊,因為翠西最近才從英國返來。幾枝過後,她開始傾吐在英國所受的屈辱。她聰明,有學歷,以PHD這個學位,單是教書做研究做示範便可以比在香港工作賺多幾倍金錢。唯獨是因為種族問題(當然當中也包含自身性格問題),無論是她的老闆,或是她的學生,閒時也會跟她發生磨擦。曾被針對,曾被出賣,曾被利用,她更明白到身為中國人並不可恥,可恥的是中國人這身份在外國人面前不夠狠,可恥的是外國人對中國人傳統的迂腐思想。她清楚地表明,若果她未曾去過英國,也未敢肯定這一個身份。

我想過,既然她有料,何不到中國發展;愛國的話,怎麼要繼續替外國人打工。事實是,中國在很多方面還未正式開放,單是看它的電影政策便有很多令人失笑的地方。同時,看低自己的正是別人,何不在別人面前全力站起再起步奔跑拋離對手?翠西有料,不過她不甘心單以正當方法去鬥低別人;既然英國的人賤,便跟他們賤到底。她爆出了很多在打工的地方所做的事--雖然全都帶有針對性,擺明居馬陷阱一個,但我不會覺得她壞--至少,她所設的陷阱叫人死得心服口服。可是,當她致電回家跟她母親分享這一切吐氣揚眉的事情時,她母親卻怪她「卑鄙」。

 她的經歷,使我回想起<<驀然回首>>中的白先勇--身份認同危機。我不敢說些甚麼,總認為,醒覺大於一切。聰明人所走的路是痛苦的,他們的顧慮遠比其他人多;他們醒覺自己有所欠缺,路便變得難行。因為聰明人知道,他們所知道的其他不多,他們的能力,其實很少。但全因為這一份醒覺,啟發了後人,讓他們明白到前人的不足,將這條難行的路繼續開墾下去。





沒有過去的過去

26 04 2007

離開xanga,來到WordPress,算是一個新的開始。

今天收到一個遲來的電話,是新公司,尖沙咀Stone Grill,叫我下星期正式上班。

起初以為可以在上環的Press Room繼續工作,然而,對它的員工制度的無所適從,叫我提早中止了這份薪金不錯的工作。在開始新工作之前,寄出了最後一個希望,希望可以暫時賺些外快。

對於金錢,有種絕望的感覺,既欠下朋友的債久久還不清,又為了生活使費而苦惱。之前賺的兩個錢,大部份花在抑壓已久的慾望上。自從電影節過後,只進過戲院一次,放棄了不少期待的電影。同時,有幾個月沒逛影碟店了。打開櫃子,發現生活用品也頗短缺。萬眾電話的帳單,下個月的寬頻,總不可能無了期地積壓吧。

其實我對生活的渴求並不高,閒時出外吃餐飯,跟各方朋友聯誼,有餘錢的話則買些酒去獎勵自己,經已足夠。

我渴望一個新的開始。偏偏做甚麼事情都拔前躓後,未清理好過去的東西,再瑣碎的事情也會像雪球越滾越大。過去隨時間過去,卻沒有因此與自身脫離。

上星期重遇的人和事,記憶猶新。網路上被盡揭私隱,心有如悸。將個人的事放上互聯網,故然想其他人知道,不論是認識的、不認識的。既要私隱,就應將所有東西藏在心內。

今早,同房比我早起床,在我迷迷糊糊還在掙扎起床與否時,他的電話響起,順帶把我的意識喚醒,他劈頭便道:「你前排唔開心到將個xanga都shut down埋。(係呀)」「咁你咪所有野都冇晒?(嗯)」「你唔想比人了解你既過去。(……)」對不起,我詞窮了。

關於過去,在其他人眼中其實不算甚麼,但他們不了解的是,這些微細的事情不斷不斷的影響著現在的我。請,恕我還未有心理準備去面對。我以為瀟灑的放下一切,又或者事後盡力避諱,就可以繼續做人。原來不,人與人之間所走的,並不是簡單的兩條平衡線,總會有相遇的一刻。我掩耳盜鈴的以為不會遇見他們,卻不知他們一直都生活在我身邊。

我不介意別人了解自己的過去。只是,一切都很難開口,太複雜,事情發生的時間,也太長。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而且,最老土的一句:「你唔係我,你真係明咩?」

我樂意真正對我有心的朋友透過觀察去了解自己,所以我將自己的東西放上網。所謂不愛看的不要看,是否有心,一看便知。但假若,這些事情成了無聊人之間的流言蜚語,甚至乎是熱門搜尋,追擊目標,或者假裝聖人、妄想拯救我這罪人,我會覺得很嘔心。

爸爸,對不起。但我依然寄望你有看到這一切的一天,然後全面的接納我這與你背道而馳的兒子。